丝绸之路上,曾经出现的国家与族群(5)——乌孙
汉武帝刘彻即位之后,一改文帝休养生息的政策,开始着手对付给汉朝带来巨大威胁的匈奴。
为了实施“远交近攻”的策略,张骞奉命出使西域,寻找匈奴的仇敌大月氏。
然而,历经十多年辛苦的张骞,找到已经西迁的大月氏时,大月氏却已经失去了对匈奴的战意,并且很干脆地拒绝了与汉朝的结盟。
空手而归的张骞,又给汉武帝出了个主意:厚赂击溃大月氏并占据伊犁河、楚河流域的乌孙,与其结成兄弟盟约,以斩断匈奴的右臂。
想拉拢如乌孙这样的族群,最好的办法,就是“和亲”。
为此,汉朝在收了乌孙一千匹马的聘礼之后,于公元前108年,将获罪的江都王刘建之女刘细君,嫁给乌孙昆莫(首领)猎骄靡。
刘细君,虽然身为罪臣之女,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室公主。
与异族和亲,并不只是把人打扮成公主嫁出去,就可以让她获得在异族的荣光。
从被和亲的这一刻起,这个公主就已经被抛进无底的深渊。
在迎娶大汉公主为右夫人的同时,乌孙昆莫还娶了匈奴之女为左夫人。其地位,在大汉公主之上。
刘细君出嫁不到一年,年老的猎骄靡就想把她转让给自己的孙子岑陬(军须靡)。公主不愿,上书汉天子求助。
汉武帝曰:“从其国俗,欲与乌孙共灭胡。”
于是,刘细君,这位代表着汉朝颜面的大汉公主,被迫嫁给了自己丈夫的孙子。
刘细君生下一女后不久,便郁郁而终。
刚去世,汉帝又将楚王之女解忧嫁给已成为乌孙昆莫的军须靡。军须靡死后,解忧被迫嫁给其堂兄、继位的翁归靡。
翁归靡死后,已经六十的解忧,又嫁给了她首任丈夫之子泥靡。
和亲,是汉唐时一项很重要的国策。因为和亲,强汉与盛唐都顺利地熬过了最初的艰难,而走到强盛。
可是,后人只看到了“犯我汉者,虽远必诛”的豪横,又有几个人,会想到代表着大汉颜面的这两位公主,曾经在乌孙承受过如何的屈辱?
解忧公主
乌孙,最早游牧于敦煌、哈密附近,曾一度役属于河西走廊区域的月氏。
公元前177年,被匈奴击溃的月氏,在向西逃亡途中,顺手杀死了乌孙的昆莫难兜靡。乌孙余众被迫投奔匈奴,自此与月氏结下世仇。
公元前130年前后,在匈奴的支持下,乌孙对西迁至伊犁河、楚河流域的大月氏发动进攻并大获全胜。
大月氏被迫继续西迁,伊犁河与楚河流域自此被乌孙占领,并在此建立了乌孙国。
大月氏与匈奴在天山以北对峙的局面,自此被打破。匈奴一兵未出,却通过乌孙,间接地控制了从伊犁河流域直通伊朗高原的交通要道。
最关键的是,大月氏战败再次西迁,彻底断绝了张骞联合大月氏夹击匈奴的希望。
乌孙占据了伊犁河流域后,将王城设于赤谷。
属下有民12万户,人口63万,胜兵18万。已经成为西域名副其实的第一强国。
搞不定大月氏,张骞与汉武帝把目标瞄向匈奴的这个小弟——乌孙。希望通过各种手段,诱其回到河西走廊,以共同抵抗匈奴。
为此,西汉不断地向乌孙输送着自家的公主。
可是,得到好处的乌孙,不仅并未如汉武帝所愿东归故地,也没给过汉朝任何实质性上的帮助。
第一次和亲之后数年,汉将李广利出征大宛,令乌孙出兵共击。乌孙发兵二千骑,却始终观望于一旁。
而西汉,依然持续着对乌孙的和亲政策。
乌孙这种首鼠两端的态度,一直持续到汉昭帝末年,匈奴对乌孙的态度开始强硬。
公元前71年,受匈奴与车师联合攻击的乌孙,被迫向汉朝求救。
刚继位的汉宣帝遣田广明等五将,率15万骑兵,与乌孙夹击匈奴,取得了一场决定性的胜利。
这场胜利,被认为是匈奴从盛转衰的起点。
乌孙与西汉之间,也终于建立起正式的联盟关系。
然而不久,乌孙就背叛了盟约,并引发乌孙内乱。
在西域都护郑吉的协助下,解忧公主将乌孙局势搅浑。
乌孙昆莫、狂王泥靡之死,最终导致了乌孙的彻底分裂。
汉宣帝甘露元年(公元前53年),宣帝分别将分裂的乌孙两部册封为大、小昆弥,并赐印绶,为其划分地界与属民。
乌孙自此归降,成为西汉的属国。
权力的相争,让此后的大小昆弥完全陷入混乱之中,国势因此日渐衰弱。
到魏晋南北朝时期,乌孙先后遭到鲜卑拓跋与柔然的重创,不得不西迁进入葱岭一带。所属的伊犁河、楚河流域被悦般、高车等族占据。
此后,乌孙便自史书之中消失。
有人认为乌孙后人成为突厥中异姓突厥“两厢十箭”的一支,最终融入了哈萨克族。
也有人认为乌孙穿过帕米尔高原后南下,融入阿富汗人和塔吉克之中。